一
　　哈仔笑呵呵地对我说，颖子，我拿到驾照了。 

　　可我还是像原来一样提心吊胆地坐在他的车里，紧紧拉着安全带，每过一个转弯都担心我们会不会飞出去。 

　  今天我爸又带回来一个女人，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我很礼貌地对她说，阿姨，您坐。然会就摔门出去。我坐在老五家楼前的空地上逗蚂蚁。天黑了，老五家窗户里温柔的黄光静静地照亮了这块空地。我沐浴在其中，很不要脸地想把这份温馨据为己有。站累了，傻够了 ，就去找哈仔，告诉他我今天不回家。 

　   哈仔很惊讶的看着我，然后立即划过一道忧伤，划过他的眼，也划破我的心。

　　二

　　哈仔带我进了一家叫曼尔斯的迪厅。刺眼的灯光照亮一小片狂舞胳膊腿的人，然后一刻不停留地扫过。刚才暴露在灯光下的人像水鬼一般又消失在黑暗的深潭中。空气中弥漫着臭汗和烟草的味道，我紧紧挨着哈仔坐着不敢动。我怕我的心会震出来、 

　   哈仔在和过往的人打着招呼，我偷偷一杯又一杯地喝着红酒，直到脑子都昏了。一个女人走过来坐在哈仔的身上，用手抚他的脸。哈仔冲她笑了一下，就把她推到旁边，搂着我对她说，这是我女朋友。 

   　每次他要甩女人，总会那我当幌子。 

　   那个女人突然哭了，哭着哭着就冲上来抡我了一巴掌。我想我绝对喝高了，要不然我怎么感觉又看见我爸抽了我而老五跑上去和他拼命呢。我呆在那看眼前的一片混乱，然后保安出来把我们轰了出去。 

　　三

　   哈仔开了会就把车停下，转过头很心疼的看着我，问我疼不疼。我想说没事习惯了，可是一张口就哇地吐了出来。全吐在哈仔的车里，可他连眉头都没皱，只轻轻地拍我的背。恍惚间，我竟感觉是老五在身边，可是他昨天把他大学的一个女生介绍给我，他说，颖子，这是你嫂子。 

　   吐完了就清醒了。终于感到脸上一片生生的疼。我用手摸摸，想这浮肿明天就可以消下去了 ，就可以不痛了。 

　　哈仔开回我们的社区，我们在那盏豪华的路灯下看到微笑着冲我们招手的老五。每次我下定决心离开这所谓的上流社区的时候，老五都会在这盏路灯下等我回家，所以，每次出走我又灰溜溜地跑回来。下了车老五看着我，我想我一定很狼狈，他问怎么了。一片浓地化不开的温柔，一下勾起了我所有还没来得及去想去感受去抛开的伤。我扑到他怀里泪流满面。他用手轻轻拍拍我的头说，傻丫头。 

    　晚上是睡在哈仔家，因为他爸在美国，她妈在瑞典。这样就没人给我爸打电话了。哈仔父母那桩破裂的婚姻带给他的是全社区最大的别墅和每月一笔数目可观的生活费，还有，自由。 

    　我倒在沙发里，对摸着我的额头的老五和满屋找药的哈仔说，我不回家，真的。老五说傻丫头怎么能不回家呢。哈仔把药给老五，冲他微微点点头，老五叹了口气，说，只能呆几天，然后就回家。我笑了，说，老五，不能告诉你妈啊。 

　　老五的妈对我比对他儿子都好，我以前总是在想，等哪天嫁给老五，名正言顺地叫她妈。 

　　四

    　接下来我一直都病着，哈仔在家一整天一整天地陪我。每天天不亮他就在厨房里煲放了什么草药有些苦的粥，煲好了再巴巴地等着它凉到微热，再轻轻的唤我起床，一口一口喂我吃。以前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总是打来打去骂来骂去，他猛然间对我这么好，我感觉很生疏，温暖的生疏。

　    从小到大哈仔习惯了耀武扬威地充当我和老五的头。也习惯了把感情藏在最深处，披着一件无所谓的外套。他是寂寞的，但是从不甘于寂寞，所以他身边的女人几乎是两星期更新一次。我也习惯了在咖啡厅里装他的女朋友，低着头不敢看对面满脸怒容的女人。事后再轰轰烈烈地宰他一次。